玉泉山下,晨光刚漫过三山五园的青绿山林,六一幼儿院的院门便打开了。保健医弯下腰,看小手、看咽部,一声“早上好”接住每一个刚松开父母手的孩子。八十多年前,延安第二保育院的阿姨们也是这样弯下腰,把136名幼儿抱上马背,三千里转移,无一伤亡。“大人在,孩子在;大人不在,孩子也要在”——那句用生命兑现的誓言,让“马背摇篮”成为传奇。如今,摇篮从马背落到玉泉山下,摇动摇篮的手换了一代又一代,姿势却始终没变。
种进心里的故事,长成热爱
在六一幼儿院,讲院史是每位老师的必修课。新教师入职宣誓在“马背摇篮”群雕前举行;“六个一”活动——读一本《马背摇篮》、参观一次院史馆、走访一位老同志、采访一名摇篮里的孩子、讲解一次院史、写一篇感受——一样不落。如今,一支覆盖五个院区、八十余人的青年红色志愿宣讲团,把院史讲给同事、孩子和家长。
院史讲着讲着,就长进了孩子的心里。中(4)班班主任王思琪记得一个叫凯凯的男孩,天天翻班里那本兵器书。可翻着翻着,他急了——书里全是外国兵器,一件中国的都没有:“中国的兵器很厉害!”这份“厉害”的底气,一半来自当时热映的中国动画《哪吒》,一半来自院史馆里一张张历史照片和保育员叔叔阿姨做的小木枪。于是,王思琪和孩子们一起,把一本讲中国军事兵器的书请进了班级。凯凯从此天天拉着小伙伴讲。
而院史里那些人和事,也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更多孩子的心里:听院史,会有小朋友听得掉眼泪;自主游戏时,他们会自发“演”出保育院阿姨抱着小朋友的情景,会在山坡上大喊“一个都不能少”。
在这里,人人参与教育
清晨在院门口最先迎接孩子的,是保健医。玉泉山院区的保健医们每天七点前到岗,七点二十开始晨检。传染病防控、五官保健、膳食营养、预防接种。“孩子只要在园,保健医必须得在。”
晨检不止于“看”。有孩子疑似“反颌”,保健医当天就打电话给家长,讲清矫治黄金期在四岁左右,甚至叮嘱“挂口腔医院儿科而不是正畸科”。面对视力筛查异常却迟迟不带孩子复诊的家长,保健医会反复电话跟进督促。
这份较真不止于保健医。党校园院区负责人郭文睿,曾遇到过一个名叫可可的小女孩,情绪说来就来,尖叫、跺脚,甚至抄起铅笔指向别人。细致观察后,郭文睿建议家长带孩子检查,最终证实是阿斯伯格症。因发现及时,专业干预下情况大为好转。男孩熙熙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,却对数字极其敏感。郭老师同样建议早发现、早干预。在班里,她从不让其他孩子觉得他俩“特殊”。新年联欢,女孩融不进去,郭老师就在故事表演里为她安排适合的角色——她演得特别好,赢得全场掌声。
幼儿院里,“人人参与教育”不是标语。秋天扫落叶,保洁师傅把落叶集中扫到土地区,让孩子痛快玩一场“落叶雨”;冬天除雪,把阳光最好的一块雪地留给孩子;孩子们希望在园内吃到各地美食,医务室据此调整食谱,在食堂师傅的配合下,让孩子们感受了不同地域的美食文化。每一个暖心瞬间、每一件细微小事、每一句温情话语,都被看见、被认可。
墙上那张表,月月写着成长
每学期开学,幼儿院给全园孩子测身高体重。筛出的超重、肥胖幼儿名单,送到年级组长和各班老师手里。医务室墙上有一张表:红色是肥胖,黑色是超重;每月复测,孩子胖了瘦了一眼可见。
光有名单不够,还得让孩子动起来。于是,幼儿院给家长发一封信,询问是否同意参加趣味体能游戏训练。上学期,全院60多个孩子参与。这支队伍每周三次、每次30分钟,大班玩接力竞技,中班钻爬跑跳滚,小班玩“红灯绿灯”。保健医全程跟队。
设计游戏的是学前教师队伍里稀缺的“男教师队伍”——六一幼儿院专门成立男教师教研组,体育专业出身、任教12年的刘玉忠是其中之一。保健医出数据,男教师做训练,保教部门统筹,“医育融合”每一环都有实打实的数据指标。上学期3月到6月,参训孩子肥胖度逐月下降。队伍还有“退出机制”:连续三个月恢复正常值的“小胖墩”,光荣“毕业”。活动结束常有孩子追着问:“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?”
一位园里的老教师评价:六一幼儿院的工作“不显山、不露水”,但“每一步只要说做,就一定是认真地做”。
传承精神,续写未来
八十年前的三千里行军队伍里,就有几个月大的孩子。当年照顾这些最小孩子的,是随军的医护人员——那是六一幼儿院保育人员最早的样子。马背上颠簸,条件艰苦,她们就一边护着孩子,一边从无到有地想办法:创编儿歌哄孩子,制作玩具逗孩子,还梳理出《一日生活顺序》,立下“保教合一、教养并重”的办院方针。
八十多年后,这份责任交到新一代六一人的手上。2024年9月,作为北京市托幼一体化试点园,玉泉山院区东边的小院改造成托班。从最初16个孩子入托,到如今近60名孩子。
托班刚起步,老师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,大家很快发现,托班绝不是“小一号的小班”:两三岁孩子情绪说来就来,同月龄孩子能力差异非常大,需要老师练就“回应性照护”的本事——从表情、动作和眼神里读懂孩子,先一步回应。于是,年级组里,托班与小班联合教研;院区层面,托、小、中、大围绕共性问题同场研讨——三级教研,一层不落。
在托班,孩子自己吃饭吃得满地都是,再正常不过。老师们的做法是:弄脏了就换、收拾完就擦,但坚持让孩子自己吃。家长用行动投票:去年两个托班升班时,全员选择留在本幼教集团继续就读;上过托班的孩子升入小班,情绪稳定、自理能力强。
六一幼儿院玉泉山院区托育负责人翟璐瑶感慨,从院史传承而来的攻坚克难精神,一直深深烙印在六一人的底色中。
从马背上的随军医护,到今天托班里的回应性照护;从战火中淬炼出的“保教合一”,到今天的“医育融合”——传承在六一,让八十多年前的行动,继续回答今天的问题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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