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一张电话卡给上百元，营业厅统一到期注销。”在社交平台和兼职群里，这类“营业厅充场冲业绩”的日结高薪兼职随处可见。然而，潇湘晨报记者在贵州贵阳、湖南长沙等地，顺着兼职涉及的电话卡，竟然追踪到一条直通刷单、网络水军与电诈的黑灰产业链。与经常发出“都实名制了，诈骗电话怎么还这么多”疑问的人推测契合，黑灰产业链的背后，果然有运营商的“内鬼”加持。 

有运营商办卡人员在棋牌室中办卡。图据报道

据报道，运营商工作人员在营业厅乃至写字楼、棋牌室等场所，一面道貌岸然地承诺办卡安全，一再声明不对卡的用途负责，一面暗示兼职者将卡交给中介。兼职者实名办理的手机号，不仅会被用于注册各类APP账号，还可能成为网络水军、刷单、薅羊毛、诈骗等网络黑灰产的源头。 原来，所谓的高薪办卡兼职，只是不法分子违规获取实名电话卡的手段；而兼职者办理的电话卡，则成了“黑卡”链条牟利的工具。这场合谋，未必真的能给营业厅“充场冲业绩”，却真的在给黑灰产业输血。

相较于黑中介倒卖电话号码，运营商“内鬼”监守自盗，性质更加恶劣。运营商的工作人员，本是电话卡办理制度的遵守者、违规办卡的监督者，一旦成为“内鬼”，直接从内部击穿运营商的办卡“防火墙”，让中介轻而易举获得实名电话卡资源。面对并不正规的办卡场所、个人信息的泄露风险、电话卡的使用隐患，如果只是中介撺掇，兼职者未必轻信。运营商工作人员的身份，提升了兼职者的信任度，让实名电话卡沦为“黑卡”的概率大大增加。

更让人揪心的是，运营商“内鬼”在当地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存在。据报道，当兼职者想注销电话卡、联系官方客服后，回电的当地运营商工作人员称：“你们这卡具体什么情况自己也清楚，我要用我的方法给你处理。”连通过官方客服转接的运营商工作人员，都对情况如此“清楚”，可见更“清楚”的大有其人。还有中介称，每天都在联系新的营业厅合作。 

电话卡实名制，是防范电信网络诈骗的重要制度性安排。一旦内部人员配合造假、远程开卡、代签文件，实名制就会变成“形式实名”，防线也会在内部被掏空。近年来，因运营商“内鬼”导致客户信息被泄露、电话卡被转卖的不在少数。此前，有人以通信公司冲业绩为由招揽兼职人员，联系联通、移动公司员工开卡，所得的电话卡转卖后被用来接码注册APP；2024年，有人与某通信服务公司搭上线，大量开卡售卡，一个月内办理手机卡3214张，其中12张手机卡被用于电诈，造成损失31万余元。公安部、工信部等部门持续严厉打击非法办理、出租、出售、购买和囤积电话卡，运营商为何没能堵住管理漏洞？ 

高薪兼职的虚假面具要揭开，监守自盗的“内鬼”通道也当切断。10月12日，贵州省通信管理局称，相关问题会交给业务部门处理；湖南省通信管理局称，已第一时间组织开展核查工作。守住一张卡，就是守住一道反诈防线；堵住一个内鬼，就是堵住一条黑产输血管道。只有让违规者付出代价、让管理长出牙齿，实名制才不会在“冲业绩”的幌子下再次失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