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录清河历史,这就是文化自信,使工作学习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知道脚下这片土地的厚重。”说出这句话时,杜泽宁正站在位于海淀区的清河艺术馆门口,阳光洒在他脸上,他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,话虽简短,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份坚持的背后是近二十年的跋涉。作为地方文史工作志愿者,杜泽宁用行动证明,文化自信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走遍街巷 捕捉尘封过往
“‘活地图’是大家给我贴的标签。”杜泽宁说。他更愿意把自己描述为一个“一直在捡拾散落记忆”的人。而支撑他走到今天的,是对家乡的执念。
清河地处北京城北,历史上是一条界河,北岸曾属河北省,南岸属北平城郊。用杜泽宁的话说:“有历史却无人记,一直是‘养在深闺人未识’。”于是,2007年他开始了漫长的寻找:一方面翻阅历史书籍,从故纸堆中收集筛选那些记载清河的只言片语;另一方面走进老街巷陌,哪怕是一段即将倒塌的残墙,一块已经废弃的青石,一棵苍老斑驳的古槐,他都驻足端详,试图从那些古旧的符号里揣摩逝去的岁月。
这些年来,他走遍了清河及其周边100多个村落,采访过600多人,记满了7本采访笔记,完成了200万字的书稿。他的脚步不止于清河,沙城、密云、延庆、顺义、昌平、通州、门头沟、石景山、丰台,都留下了他寻访的足迹。
“我知道写史不是规划出来的。”这句话,他说得坦然,却足以让许多埋头案牍的人心头一震。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失了效:一块1200多年前的唐代碑石,上面清清楚楚刻着“清河”这个地理河名,把人们对清河的认知往前推了四五百年。说起这件事时,杜泽宁的眼睛亮了起来,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。
孤身坚守 找寻故土记忆
“一开始不是为了出书。”杜泽宁回忆。他本是做体育器材工作的,同时也是个热爱写作、热爱历史的“文艺青年”。过去尝试撰写清河的历史,后来发现清河的历史散落在各处,就一点一点开始收集。“我挺高兴,因为每找到一个线索,就像捡到了一块拼图。”从老住户的讲述到老照片的翻拍,从庙宇遗址到商铺旧闻,这一“捡”就是近二十年。他笑称自己就像是一个孤独的“拾荒者”,但心里装着整个清河。
就像他的笔名“图木热”。“图是图纸的图,木是树木的木,热是热爱的热。”他喜欢用脚步丈量土地,因为脚步能抵达典籍到不了的地方。这种对家乡历史的执着,贯穿了他的研究,他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,自己写的不是“地方志”,而是一种“家乡记忆”。
以行践知 留住乡土文化根
杜泽宁不回避这项工作的孤独。“走访的时候,有人怀疑我为什么要无偿做这个工作,难道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企图?”他告诉记者,自己虽然会解释,但是也会感慨,会着急。“在采访的几百人中,每年都有老同志去世。为了抓住这些正在逝去的宝贵记忆,我必须争分夺秒。”
2018年、2024年和2026年,他三次将拆迁中发现的文物遗迹上报有关部门。《东升乡志》《海淀地名志》(2024版)《清河和东水西调志》《清河清真寺志》《清河村志》都有他的参与。温榆河公园清河外环闸文化墙、清河营桥的漕运展陈,也有他研究的心血。近二十年攒下的资料,化作了这些公共文化工程的一部分。
“文化的传承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。”杜泽宁说。今年三月,清华附小四年级学生晗宇听完讲座后给他写了一封信,他欣然回信,叮嘱孩子从读好一本书、讲好一个故事开始。“收到晗宇的信,我心里一下子就暖了。”
采访结束,杜泽宁收起布兜里的笔记本,指着不远处说:“清河古镇虽然旧貌不再了,但新的‘清河之驿’景观会把这段历史换一种形式继续下去。”他的语气里全是笃定。
这个把“文化自信”挂在嘴边的老人,用近二十年时间做了一件事——把根留住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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